——访陕西省委党史研究室副主任梁月兰
◎文/ 本刊记者
习近平总书记在党史学习教育动员大会上的 讲话中明确指出 ：“历史充分证明，江山就是人 民，人民就是江山，人心向背关系党的生死存亡。”这是习近平总书记在新时代新征程上对全党的谆 谆教诲和殷殷嘱托，既深刻阐明了党的事业能否 成功根本上取决于能否得到人民信任和支持的理 论逻辑，又充分彰显了党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 根本宗旨和新时代共产党人不忘初心、牢记使命 的坚定决心。“江山就是人民，人民就是江山”，这既是中国共产党人党性与人民性高度统一的体 现，也是被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用火热的革命 实践所充分证明的真理，更是党的百年成功历史 经验的凝练升华。
关于江山与人民的关系，在 1999 年 10 月 1日新中国成立五十周年焰火晚会上，习仲勋同志说 :“这个盛况、这种场面，充分显示了人民是江山，江山就是人民。”习仲勋同志这段谈话史料，来源于中央文献出版社 2013 年出版的《习仲勋传》下卷。为使广大秘书工作者更好地理解
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江山就是人民，人民就是江山”的重要论断，准确把握这一重要论断的深厚历史意蕴和博大思想内涵，本期，我们特别采访了《习仲勋传》下卷编写组成员之一的陕西省委党史研究室副主任梁月兰。
《秘书工作》：1999 年 10 月 1 日，在新中国成立五十周年焰火晚会上，习仲勋同志对时任总书记江泽民同志说 :“这个盛况、这种场面，充分显示了人民是江山，江山就是人民。”您作为《习仲勋传》下卷编写组成员，请您谈谈对习仲勋同志参加国庆五十周年盛典活动资料的收集、采访过程。
梁月兰： 编撰《习仲勋传》是经中央批准立项，由陕西省委承担的一项重要政治任务。在中央有关部委以及甘肃、青海、宁夏、新疆、广东等省（区）的大力协助下，《习仲勋传》上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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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下卷分别于2008年和2013年由中央文献出版社出版发行，2013年，为纪念习仲勋同志诞辰100周年，中央文献出版社将《习仲勋传》上下卷合起来，作为一套书印制发行，共36章147节、94万字、150帧照片。全书是编写组集体智慧的结晶，内容概括为早期革命活动、陕甘边根据地、关中分区和绥德分区、保卫陕甘宁边区、主政西北、在国务院、蒙冤、主政广东、在中央书记处和全国人大、晚年生活和家庭生活与家风等10个部分，真实记录了习仲勋同志76年的革命历程以及他为中国革命建设和改革开放事业建立的不朽功勋。
《在国庆五十周年盛典活动中》是下卷最后一章《晚年生活》中的一个目，资料主要根据习仲勋同志晚年秘书俞惠煜同志撰写的《习老回京参加新中国成立五十周年大庆纪实》一文。俞惠煜同志是习仲勋同志当天身边的主要陪同人员，他的回忆录写得非常详细，也非常生动。下卷中是这样描述的：
“江泽民来到习仲勋面前，紧紧握着他的手说：真没想到，您老人家的身体这么好，几个活动都参加了，真了不起。今晚天这么冷，您也来了，连个围脖都没戴，您看，我都戴了个围脖。他又问习仲勋：夫人齐心的身体可好？我让王冶平去看她。习仲勋对江泽民说：您更了不起，白天晚上的活动都出席了，心中有群众。您看，这个盛况、这种场面，充分显示了人民是江山，江山就是人民。很好，很好。在整个谈话过程中，江泽民始终紧紧握着习仲勋的手，还要记者给他俩拍照。”
《秘书工作》：毛泽东同志曾这样评价习仲勋同志 :“他是群众领袖，是一个从群众中走出来的群众领袖。”请您讲
讲在风雨如磐的岁月 , 习仲勋同志身为陕甘边区苏维埃政府主席和关中分区领导人，是怎样与人民群众同甘共苦，深受群众拥戴的。
梁月兰：作为陕甘边革命根据地的主要创建者和领导者之一，习仲勋同志视人民群众如父母，为之奉献出一腔赤子之情，群众也衷心拥戴和关爱这位年轻领导者。在习仲勋同志的档案中存有一份西北局高干会议期间党组织的鉴定，其中有一句这样的评语：“由于这一切，使得仲勋同志成为党的宝贵的群众领袖。”
在陕甘边根据地照金苏区、南梁苏区期间，作为陕甘边区特委军委书记和陕甘边区苏维埃政府主席，习仲勋同志在领导革命的过程中，始终不渝地坚持党的群众路线，相信群众，依靠群众，密切联系群众，将马克思主义群众观与陕甘边区人民群众的实际利益相结合，切实履行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探索出具有显著特色的群众工作方法与路径，保障了边区人民群众的各项权益，获得人民群众的广泛支持和拥护。
开展土地革命，解决群众困难。 陕甘边革命根据地南梁苏区创建于土地革命战争时期。土地是至关重要的生产资料，能否处理好土地分配问题，成为当时做好群众工作的关键。习仲勋同志带头深入调查研究，坚持实事求是，制定了符合南梁实际情况的土地政策：没收富农出租部分的土地，地主参加劳动的可以分地；田、苗一起分，因农民最需要的是苗，如分田不分苗，就会降低农民情绪。这些政策与南方苏区“打土豪、分田地”模式不同，体现出明显地域特色。南梁苏区的土改工作，基本解决了农民群众与田、苗的问题，极大调动了他们参加革命的积极性，为新生红色政权奠定了坚实的群众基础。苏维埃政府成立后，习仲勋同志又回应群众需求及时在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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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设立集市，如荔园堡集市。据曾任陕甘边政府秘书长的蔡子伟回忆：几乎每逢集市，习仲勋同志和我们几个人都要出去转一转，听取老百姓各种意见反映。每次群众总是把我们围拢起来，问这问那，亲热极了。在促进财经粮食政策方面，陕甘边区鼓励农民发展生产，粮食供应优先保证军粮和民生。这一系列政策极大改善了军民生活条件，党群关系更加密切。
普及苏区教育，提高群众文化。 为了加快培养红军干部，苏区还成立红军军政干部学校。刘志丹同志兼任校长，习仲勋同志兼任政委。学校学员主要来自部队中下层干部，先后培训干部300余人。边区苏维埃政府首先在华池县办起第一所列宁小学。教材由自己编写，通俗易懂，读起来朗朗上口，很受乡村儿童欢迎。现在南梁地区一些老人还能清楚地记得政治教材上开头两句话：“马克思、恩格斯，世界革命两导师。”不久，周围很多村庄也相继办起列宁小学和成年人识字班。这些文化建设活动都使根据地气象一新。
关心群众生活，懂得群众情绪。 在关中分区，习仲勋同志关心人民生活，是群众最知心的朋友。党组织对他的鉴定中有一段文字生动反映了他同群众的鱼水深情：“平时在办公的地方，每天都挤满了群众，当他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极其自然和融洽。也许有时他正忙着，然而他宁愿放下正在做的事情，和蔼地和他们交谈，没有一点架子，没有一点官僚主义。他很懂得群众的情绪、习惯和需要。譬如群众对自己财产常是喜欢隐瞒的，可是在仲勋同志面前，没有一个人愿意说一句假话的。这倒不是仲勋同志的官位大，使他们害怕，恰恰相反，而是由于他谦虚地接待他们，和他们真正打成一片。因之，他们总是把仲勋同志看成最知心的朋友，而愿意听从他的意见，听从他的指挥。”
《秘书工作》：纵观习仲勋同志的革
命生涯，请您讲讲习仲勋同志是怎样将“人民”二字置于心中最高位置的。
梁月兰：习仲勋同志一生坚持党的群众路线，把党和人民事业放在心中最高位置，满怀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赤子情怀，以身作则践行共产党人的人民立场。正像毛主席对他的评价 ：“党的利益在第一位”。无论是早年参加革命，还是新中国成立到改革开放后担任党和国家领导人，甚至在长达 16 年蒙冤受审查的日子里，习仲勋同志都始终以坚定不移的信仰，以甘于奉献的精神和艰苦朴素的作风要求自己，毫不动摇地把党和人民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习仲勋同志 21 岁当选陕甘边区苏维埃政府主席，在群众工作和政权建设等方面做了大量开创性工作，深受党的信任和人民爱戴，被群众亲切地称为“娃娃主席”。在领导陕甘边革命根据地期间，他数次身处险境，是当地群众拼尽全力掩护他，悉心照顾他。习仲勋同志晚年曾深有感慨地回忆说 ：“当敌人围剿的时候，每当敌人进攻的时候，我不需要转移。每当危险的关头，人民群众自然会挺身而出，保护我的安全。”
两当兵变失败后，他决心寻找刘志丹同志领导的游击队，得到贫困农民周老四的帮助，以驮盐换粮为掩护，带他奔赴陕西照金找到组织。在创建照金苏维埃政权过程中，他一村一村地作调查研究，一家一户做群众工作，相继组织起农会、贫农团、赤卫队和游击队。在关中分区，他“总是把群众的事情看作是自己的事情，而又设身处地替他们设想，设想怎样才是对的，尤其设想怎样对群众有好处，而没有丝毫的主观主义气味。他是站在群众观点和群众立场来解决群众的问题。因之，群众信任他，把他看作自己人，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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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众有疑难时，就说 ：找仲勋去。”在绥德分区，他结合革命斗争和群众工作实践，忠实执行党的群众路线，提出“把屁股端端地坐在老百姓的这一面”，不当“官”和“老爷”、“走出衙门”、“深入乡村”等重要观点。他深入农村了解群众冷暖，领导当地大生产运动，“三三制”政权建设取得显著成效。可以说，习仲勋同志的群众观是在血与火的考验中形成的，是在与人民群众水乳交融中凝练的。
改革开放时期，他带头恢复党的密切联系群 众的优良作风。对待群众信访问题，他指出：“共 产党的机关，共产党的干部怎么能怕老百姓，对 老百姓没有感情？那能叫共产党的干部吗？ ”在对待广东等省偷渡外逃人员时，他亲自做思想工 作，并在省委有关部门负责人会议上严肃指出 ： “不能把他们当作敌人，总归还是自己人。”他善 于听取基层干部群众的意见建议，曾说 ：“下面 干部敢讲话，这是一种好风气，应该受到支持和 鼓励。不要怕听到刺耳的话。”“群众对我们提意 见，是对我们的信任，是我们工作的动力，是我 们决策正确的保证。”1978 年 9 月 25 日，广东 惠阳地区检察分院干部麦子灿在写给习仲勋同志 的批评信中说，“（你）是一个爱听汇报，爱听漂 亮话，喜欢夸夸其谈的人”。习仲勋同志接到麦 子灿的信后， 表示诚恳接受，并将信转发给各地。两天后，习仲勋同志又给全省县以上党委写公开 信，将麦子灿和他的回信一并转省委下发文件，让大家学习讨论，解决如何坚持实事求是、走群 众路线的问题。他处理麦子灿来信的做法不仅给 当时的广大党员干部树立了心胸宽广、实事求是、闻过则喜、勇于自省的形象和榜样，也使广大群 众看到共产党的干部是完全不同于以往“官老爷”的人民公仆形象。
生活中，习仲勋同志对妻子、儿女要求非常严格，不允许搞特殊化、使用任何特权。他教导儿女时，深情回顾和讲述在创建陕甘边革命根
据地的斗争中党和群众建立的鱼水之情和血肉联系，让他们牢记“没有群众的支持，就没有我们的一切”“老百姓的事情就是党的工作核心”。他还叮嘱儿女，无论官职多高都不要忘记勤勤恳恳为人民服务，真真切切为百姓着想，要联系群众、平易近人。
《秘书工作》：1935 年 9 月， 习仲勋同志在错误的“肃反”运动中被关押。在“文化大革命”中又受到残酷迫害，被错误审查关押前后长达 16 年之久。请您谈谈，习仲勋同志历经磨难，是怎样坚持“党的利益在第一位”，始终对党绝对忠诚的。
梁月兰：1935 年，习仲勋同志在错误“肃反”中被关押。1962 年，习仲勋同志因为小说《刘 志丹》而遭受错误审查，直至 1978 年恢复工作，他的人生经历了长达 16 年的批斗、下放、关押 和监护岁月。蒙冤受难期间，他依然笃信共产主 义理想信念，始终把党和人民的利益放在首位，对党保持绝对忠诚。
坚守信仰，坚定党性。 1965 年 12 月，习仲勋同志被下放到洛阳矿山机器厂工作。他同工人们共同劳动生产，以甘当小学生的态度主动学习知识与技术，还经常拿出自己的薪金接济生活上有困难的同志，工人们也将他视为良师益友。他深入农村了解村民的生活生产情况。那时习仲勋同志虽是“戴罪之身”，但心中仍装着人民群众的疾苦，用行动践行共产党员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工余时间，他与工人们聊天，从不谈及个人遭受的冤屈，却经常向工人们讲述党的光荣传统和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艰苦创业、英勇奋斗的不朽业绩。他常说，共产党领导人民打江山不易呀！有多少人为之流血牺牲。在任何情况下，都要坚信党的领导，要用自己的双手把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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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义祖国建设好。他对党和国家事业的坚定信仰时刻影响教育着身边的群众。习仲勋同志即使在面对无休止的批斗，身心和尊严都遭遇严重伤害的艰难情况下，也对党中央毫无怨言，坚信自己的事情一定会得到公正解决，他在逆境中仍保持以党的事业和国家的前途命运为重的坚定党性让人敬重。
实事求是，坚持真理。“文革”中，党的许多领导干部遭受批斗迫害，习仲勋同志给中央写长信坦陈心迹，说出对“文革” 一些问题的看法 ：“现在斗老干部比我们当年斗地主老财还厉害，再发展下去，局面将会不可收拾。”在西安被押期间，习仲勋同志与看守他的红卫兵孟德强谈及对“文革”的看法时，他实话实说、初衷不改，教导孟德强“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能参加武斗，不能参与‘打砸抢’”。习仲勋同志刚正耿直，彰显了一位无产阶级革命家的高尚品格。习仲勋同志除接受审查与写“检查”外，还要为一些中央和地方的负责人或者历史上与他有过某种联系的人提供“外调”材料的证言。习仲勋同志在写证言时，始终坚持实事求是、一丝不苟、严肃认真的态度，决不见风使舵，不为政治压力所屈服。对一些无理要求，他或严词拒绝，或干脆缄口不语。有人要他提供整周恩来和其他中央领导的材料，他看出这些人伺机迫害的险恶用心，坚决顶了回去。习仲勋同志面对侮辱与胁迫也决不做伪证，避免更多同志遭受牵连迫害，保护了一大批党员干部，他正直无私的品行令人钦佩。
胸怀坦荡，初心不变。 1976 年“ 四 人 帮 ”反党集团被粉碎后，习仲勋同志请求中央查清自 己的问题，迫切希望能够早日恢复组织生活，将 失去的 16 年尽快补回来。习仲勋同志说 ：“我今年六十四岁，余年不多了，但我的身体已近康 复，还可以为党做点事情”，希望能在有生之年 再为党做些工作，“为实现四个现代化，为共产 主义事业献出自己的一切”。即使历经磨难，习
仲勋同志也从不计较个人恩怨得失，以宽阔的胸怀一如既往地为党的事业奋斗，在花甲之年赤心不改，他决心为党和人民奉献终身的坚定意志令人动容。1978 年，党中央决定让习仲勋同志去广东“把守祖国的南大门”，带领广东“杀出一条血路”。习仲勋同志深感责任重大，他深入实际调查研究，大刀阔斧地拨乱反正，平反冤假错案，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与时俱进，全面纠正“文化大革命”的错误，恢复党的优良传统和作风。他带领广东人民大力发展经济，提高群众生活水平，为广东改革开放和经济特区的建设作出重大历史性贡献。
习仲勋同志“英雄一世，坎坷一生”，在 76年的革命生涯中，无论身处顺境逆境，始终对党绝对忠诚，以党和国家大局为重，始终心系群众疾苦。他以坚定的党性、实事求是的精神、宽广的胸怀彰显了共产党员的伟大品格，更给广大党员树立了光辉典范。
“江山就是人民，人民就是江山”，这不仅是以毛泽东同志为主要代表的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留给我们的宝贵财富，也是被中国共产党百年光辉实践充分证明的颠扑不破的真理。正如习近平总书记在党史学习教育动员大会上的讲话中所指出 ：“我们党的百年历史，就是一部践行党的初心使命的历史，就是一部党和人民心连心、同呼吸、共命运的历史”。在新时代新征程上，学思践悟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我们就要进一步深化对党的性质宗旨的认识，牢记党的根基和血脉在人民，坚持一切为了人民、一切依靠人民，始终把人民放在心中最高位置，把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作为奋斗目标，自觉做到与群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盐同咸、无盐同淡，把 14 亿中国人民凝聚成推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磅礴力量。
责任编辑／李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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