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用”之用未可轻
(2020年4月16日)
说到一个人有用或无用,大概谁都不愿意也不甘心被人说成无用,因为无用意味着没用处、没价值,是个吃闲饭的人,会被人瞧不起、看不上,甚至遭鄙视、受歧视。真正无用是件挺没面子的事。
人之有用或无用究竟应该体现在哪、怎么体现?现实中有一种现象值得注意。不少人往往把那些特别能办事、会来事,或者善于摆平、能够搞定的人看成很有能耐,是有用的人,而往往把那些规规矩矩、老实本分,或者不办无原则的事、不做违规违纪违法之事的人说成窝囊,是无用之人。在这种扭曲了的“有用观”驱使下,一些有权有势被称之“有用”的人滋生“有权不用,过期作废”的思想,搞“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以权谋私、公权私用,甚至胡作非为;而一些无职无权的人,因为生怕被人说成自己无用,也到处东拉西扯搞关系,或吹牛撒谎、坑蒙拐骗去逞能,干些打肿脸充胖子的事,装出“有用”的样子,甚至做出明明不可为、不该为的事情来,等等。这么多年来“有用”者胡来、“无用”者则硬着头皮装有用的事屡见不鲜,因此而摔跤跌倒的人也时有所闻。
战国庄子在《人世间》中说:“桂可食,故伐之;漆可用,故割之。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无用之用也。”一个人是否有用,得看他为何而用、用在何处,倘若是为了党的事业和人民利益,则应该努力去做一个有用之人;倘若是因为小团伙或一己私利,就应该也可以是个无用之人,此时的“无用”恰恰是真正的有用。
无用之用就在于,它是一种清醒和自觉。什么事可为、可不为、不可为? 对此要有清醒认识,切不可自视为“观音菩萨”,搞“有求必应”。孟子曰: “人有不为也,而后可以有为。”
范晔在《后汉书》中说:“然则有所不为,亦将有所必为者矣。”世上之事,有黑白之别、对错之分,不可昏昏然、似是而非。比如,对于那些所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暗里事,“杯子一端政策放宽”或“公章不如私章、条子胜过章子”违背原则的亏心事等,得有是非对错观,保持警觉、守住底线。可为之事尽力做、不可为之事坚决不做,在不可为之事上宁可做个“无用之人”。
无用之用就在于,它是一种真诚和坦率。人的能力有大小,有多大的能力办多大的事,切不可飘飘然,不可好高骛远或自欺欺人。这应该是最明白不过的道理。然而,有的人却总喜欢一味地逞能,或在恭维声中虚荣心膨胀,习惯于拍胸脯、打包票等。俗话说:一是一、二是二。做人做事来不得虚的、空的和飘的,行则行、不行则不行。在力所不能及的事情面前直接表明自己不行, 在不该为、不可为和不能为的事情上坦陈自己“无用”,这是难能可贵的一种勇气。
无用之用就在于,它是一种规矩和自律。在不能为、不可为和不该为事情上敢于承认自己的“无能”“无用”,说白了是对可能出错与出事的有效规避, 它好比建了一道防火墙和安全网,把那些违法乱纪的事给屏蔽了,是一种很好的自我防护。严于律己和严守规矩的人,有着强大的内心,它往往不在乎人家怎么说,而在意自己怎么看。恪守内心那份信念和执着,坚守内心那份价值和原则,就会守住底线、保持定力,做安分守己、老实本分的人。
凡事不可虚张,也不可功利,在一些不可为、不能为和不该为的事情上大声说出自己“无用”,既是一种胆略和策略,又是一种敢于示弱和不逞能的大智慧。此时的“无用”实质派上大用,是真正的有用。
切莫再“自以为”了
(2020年4月20日)
近日,党中央告诫“决不做自以为领导满意却让群众失望的蠢事”。此语一出,引起广泛关注和热议,更促人思考,让人警醒。
应该说,一段时间以来“做自以为领导满意却让群众失望的蠢事”的现象屡见不鲜、习以为常。比如,有的人“自以为”领导喜欢听好话听顺耳的话, 于是总察言观色“顺着说”、见风使舵“顺杆爬”,把功夫下在一味“吹、拍、哄”上,忽悠者有之,献媚者有之,讨巧卖乖者亦有之;有的“自以为”领导好大喜功,于是总报喜不报忧,或常常做假数据,搞“干部出数字,数字出干部”,或者把精力尽放在干一些“晚上看灯,白天看草”的“亮化工程”“面子工程”上,把“盆景”“展板”搞得胡里花哨,把“场面上”的事弄得热热闹闹;有的“自以为”领导乐于讲排场、走过场,于是热衷于整天迎来送往、层层陪同,搞前呼后拥,等等。
毋庸讳言,现实中有的领导确实喜欢这一套,搞一些言听计从的东西,甚至还“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顺之者吃香跑火、得势得利,逆之者吃苦吃亏、受累受气,结果“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一些人“把领导点头当劲头、领导喜好当爱好”,尽看领导眼色行事而不管不顾群众情绪。然而,事实上不少领导对此是反感和厌倦的。特别是党的十八大以来,随着政治生态的变化与好转, 清风新政成了主流,很多领导对以往一些“惯例”“恶习”,或顽瘴痼疾、习惯性做法等早已不满,甚至深恶痛绝。比如下基层调研,对于前呼后拥那一套很不舒服,希望能解脱出来,从内心上想听到真话、看到真相、察到实情,可往往“被安排”,落个“被调研”,苦不堪言;又比如,对于一些人喜欢“顺杆爬”“顺着说”明明很讨厌,而且从内心不接受这样的违心言行,可常常很无奈,也感到很可惜;等等。
“自以为”现象于人于己于事业都不好,确实要不得。习惯于做这类蠢事的人免不了弄巧成拙,把领导真正不满意的误以为满意,把群众内心反感的看成无所谓,这样自以为“聪明”或“得意”的蠢事做多了既会“失宠”,又会失信,还会闹出不少苦涩的笑话来,落个偷鸡不成蚀把米或者鸡飞蛋打的下场。习惯于做这类蠢事的人还会助长各种不正之风,特别是让官僚主义形式主义滋生蔓延、大行其道,使得一些干部只唯上而不唯实,只看领导眼色而不顾群众
表情。当年焦裕禄曾大声疾呼:“咱们不能光看领导的脸色,还是要看看群众的脸色吧。”这话应当点醒多少梦中人,让“自以为”的干部少点、再少点。
聪明莫过“不聪明”。现实中这些“自以为”的人说到底是自作聪明,是不干正事干蠢事,是一门心思投领导所好的“官油子”。更可怕的是,他们还人为地割裂开了对上负责与对下负责的内在辩证关系,对领导也是一种“低级黑”,实在得不偿失。要从用人制度机制上让这些干蠢事的人没市场、靠边站、受冷落,让那些真正埋头为群众做事的老实人老黄牛得好处、受重用、被看重, 把更多干部的心思、精力和功夫引导到为民干实事、求实效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