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利国家生死以——林则徐无怨无悔的爱国担当
1839 年，年过半百的林则徐以钦差大臣的身份到广东禁烟，在全面了解、充分调查的基础上，逼迫外国商人交出鸦片，并将缴获的鸦片集中在广东虎门一起销毁。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虎门销烟”。这个事件大长了中国人民的志气，当时的道光皇帝也称赞这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然而，虎门销烟引发了英国政府的强烈不满，英国军队大举进攻广州。可是在林则徐指挥的严密防守下，英军没有得逞，只能沿海北上，抵达天津大沽口，扬言要进犯北京。朝廷内的投降派趁机诬陷林则徐，说只要处罚了林则徐，英国人就会退兵。道光皇帝困于内忧外患，革除了林则徐的职务，不久又从重处罚，将他发配新疆伊犁。
在即将启程去往西北之际，为了安慰忧心忡忡的妻子，林则徐写下两首《赴戍登程口占示家人》，其中一首尤为著名 ：
力微任重久神疲，再竭衰庸定不支。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谪居正是君恩厚，
养拙刚于戍卒宜。
戏与山妻谈故事，试吟断送老头皮。
深知丈夫个性的妻子透过林则徐豁达乐观的诗篇，看到了他内心深藏的忧虑与愤怒 ：内忧外患接踵而来，国家风雨飘摇 ；可是朝廷中庸人当道，奸臣误国，丈夫哪里会将个人命运的起伏放在心上呢，他时刻忧愤的是国家前途未卜啊。只要是有利于国家，丈夫连死都不怕，又岂会逃避一时的个人灾祸？这首诗看上去是在安慰妻子，实则是在抒发诗人自己无怨无悔的报国志向。
怕妻子担心自己适应不了西北边疆的艰苦生活，林则徐在诗的后四句还用调侃的语气安慰妻子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想想，我被贬官了，没什么事情要我操心了，从此也
就脱离这个名利场了，这也算是皇帝对我的特殊‘照顾’吧！
何况我笨拙的性格也适合到安静的地方藏一藏，所以啊，去 当个戍卒也挺好的。”诗的最后两句是林则徐给妻子讲的一 个故事 ：“宋真宗当年遍寻天下隐士，有个叫杨朴的人也被 召见了。皇帝就问他 ：‘你这次来，有人送诗给你没有？ ’杨朴说 ：‘我的老妻倒真的送
了一首给我。’诗是这样写的： ‘更休落魄耽杯酒，且莫猖狂爱咏诗。今日捉将官里去，这回断送老头皮。’”林则徐的豁达与乐观不仅感染了妻子，更蕴藏着他执着而博大的爱国胸怀。
（作者系中南大学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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