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的精神
◎文/ 张大可
成都武侯祠
诸葛大名垂宇宙，宗臣遗像肃清高。
三分割据纡筹策，万古云霄一羽毛。
伯仲之间见伊吕，指挥若定失萧曹。
运移汉祚终难复，志决身歼军务劳。
这是诗圣杜甫在《咏怀古迹五首 · 其五》中对诸葛亮的赞颂。尽管诸葛亮只是一个偏安割据政权蜀汉的丞相，杜甫却把他与殷、周、西汉等中原强大王朝的开国丞相相提并论。而随着小说《三国演义》的流行，诸葛亮更是成为了中国历史上贤相的代表、智慧的化身。诸葛亮何以有这样的盛名？众所周知，诸葛亮初出茅庐，“一对定三分”，为刘备规划了三分之业，这是诸葛亮的智慧谋略，冠绝一世。更让诸葛亮名显后世的是他百折不挠兴复汉室的精神， 一声“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 一句“鞠躬尽力，死而后已”，倾倒千万人，英名百代传。诸葛亮成了正
义的化身、忠节的典范。
矢志北伐
蜀 汉 建 兴 五 年 （ 2 2 7年），诸葛亮整军讲武，准备北伐，临行前上表后主刘禅，陈述北伐缘由 ，史称《 出师表》，又称《前出师表》。第二年，诸葛亮在岁首和岁末两度出师北伐，第一次出师不利败还 。诸葛亮在第二次出师前夕，即蜀汉建兴六年（228年 ）冬十一月 ，再次上表后主，专题陈说蜀汉国小力弱，以小敌大，出师不利，但仍要北伐的原因：“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史称《后出师表》。
诸葛亮北伐，从建兴六年第一次出师到建兴十二年（234年）诸葛亮病逝军中，星落五丈原 ，前后七年 。诸葛亮五次北伐，一次防守，七年之间 ，六次战争 ，可以说是无岁不征、无年不战。诸葛亮北伐 ，是以弱抗强 。故要
学史2021.08 65
取得成功必须出奇制胜，在最佳时机、最佳地点，集中优势兵力发动奇袭。由于弱方集中了全力，反而形成以众暴寡、以强攻弱之势，才有胜利的希望。这个机会就出现在建兴六年第一次出师。诸葛亮督师十余万，兵多于魏军，曹魏守将夏侯楙怯而无谋，关中空虚；前锋魏延想请兵万人，从子午谷直取长安，东方曹魏大军来援，要二十天时间；诸葛亮率大军从斜谷入关中，必能赶在曹魏大军之前抵达长安，如果得手将一举夺取咸阳以西的广大土地 ，可以说是 “ 兴复汉室”的大好时机。诸葛亮兵出陇右，形势是仰攻曹魏，又是弱小一方，必然被动。诸葛亮为何不用魏延之计？他认为魏延之计有极大风险，“不如安从坦道，可以平取陇右，十全必克而无虞 ” ，于是兵出祁山，南安、天水、安定三郡叛魏应亮。由此看来，魏延之计可行 ，诸葛亮丧失了这一时机，曹魏加强了西部的防守，并且改变了先灭吴后灭蜀的战略方针，改为先灭蜀后灭吴，诸葛亮再没有取胜的机会了。
“以攻为守”辩
诸葛亮第一次出师，没有采纳魏延之计，失之于过度的谨慎。诸葛亮虑事周详，毫无疑问是他的一大优点，但作
为三军统帅，过于谨慎、不敢用奇也是一短。后人曾将诸葛亮的军事行动评价为“以攻为守”，这确实也在诸葛亮的谋划之中，“安从坦道、平取陇右、十全必克”正是巩固蜀汉门户、蚕食魏境、积小胜为大胜的用意。但诸葛亮把“以攻为守”作了战术运用，蚕食魏境，使魏国警觉，结果变为了弱蜀与强魏打相持战 、阵地战，加之连年动众拼消耗，显然对蜀汉不利，这是诸葛亮所料未及的。
对照前后《出师表》，诸葛亮北伐的战略目的在有利与失利两种心境对照下，更加突显其兴复汉室的意志和决心。 《 前出师表 》主 旨是训导后主，要刘禅明白先帝创业的目标——兴复汉室、北定中原、消灭曹魏。由此可见，《前出师表》是诸葛亮以先帝名义发布的总动员令，诸葛亮举荐给刘禅的文武贤才就是举国一致北伐的后勤班子。前景充满希望，所以《前出师表》的格调是高昂的，是“隆中对”路线的实施与执行，根本不是“以攻为守 ” 的战略 。《 后出师表 》的写作背景则是在北伐失利之后诸葛亮违众用兵 、坚持北伐 ，所以用六个 “ 未解”来陈说“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的道理。诸葛亮苦口婆心地说：“然不伐贼，王
业亦亡；惟坐而待亡，孰与伐之？”用今语说更为直白：蜀汉不北伐，必然灭亡，与其必然灭亡，不如北伐或许死中求活，开出一条生路。格调有些悲凉。诸葛亮已知北伐不能取胜了，但战略仍不是“以攻为守”，最后一次出师直指关中与司马懿对峙渭南就是明证。此时的诸葛亮，北伐意志更加坚定，以“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精神，作出人为的最大努力，即“鞠躬尽力，死而后已 ” ，这正是实践儒家“舍生取义、杀身成仁”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