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治世修身的经典
◎文/ 程苏东
在儒家经典体系中，《论语》是一部“入门级读物”。在唐代，《论语》是童蒙阶段的读物，科举要考的则是《周易》《尚书》《诗经》等“九经”。宋代大儒朱熹十分推崇《 论语 》，曾说 ：“某少时读《论语》， 至爱， 自后求一书似此者，卒无有。”意思是他从年少时就特别喜欢《 论语》，后来再想找到一部类似的书，居然一生未得。朱熹的
话也许有些夸张，但确实引起不少读书人的共鸣。与“十三经”中的其他经典相比，《论语》文辞相对平易，也较少涉及繁复的史事、制度、名物，书中讨论的话题多贴近生活，语录体的编纂形式更便于随时翻览。
《论语》的形成
孔子生于乱世贵族。孔子
是商代王族之后，其六世祖孔父嘉原本是宋国地位显赫的大夫，因在华父督谋弑宋殇公的过程中被杀，家人被迫流亡至鲁国。进入春秋之后，列国诸侯为了争霸而频繁发动战争，有实力的中下层贵族乃至家臣也借机专权擅政 ，由此造成持续的社会动荡和等级贵族制的崩坏，社会阶层的流动性大为增强。从身份上说，孔子是“从大夫之后”，因此拥有受
书读
教育的权利，但由于失去了世卿的地位，加上父母早亡，所以他的少年时代非常艰辛，从事过管理仓库的委吏、管理畜牧的乘田等工作，但这种特殊经历也让他掌握了多种生活技能，并使他有更多机会接触各个阶层的人，对社会有了更为深切的了解。
《论语》是孔子推行政治主张而不得行后讲学授徒散播理想的结晶。作为一个政治人物，孔子一生落落无所成。孔子年轻时就以博学、知礼而闻名，鲁国大贵族孟僖子专门请他担任两个儿子的老师。有这样的出身和社会关系，孔子完全可以在鲁国谋得一个不错的官职，但他的理想显然不止于此。面对频频发生的弑君乱国之事 ，孔子希望通过 自上而下的社会改革结束这种混乱的局面。他坚信，只有恢复西周早期建立的礼乐制度，才能从根本上使执政者建立起羞耻感与道德感 ，通过他们内心的自我约束来实现国家政治的改良。这种主张在当时显得过于迂阔，春秋的公卿大夫们更关注权力的争夺和资源的攫取。齐景公一度对孔子的政治主张产生兴趣，但很快遭到晏婴等大臣的反对。他虽然一度在鲁国官居大司寇，但不久也因为与执政卿季氏理念不合
而心灰意冷。于是，他在晚年转而致力于课徒、著述，在整理《诗》、《书》、礼乐的同时，大量招收弟子，将理想的种子播撒在弟子们的心田。
孔子善于根据学生的个性因势利导、辨才施教， 师生之间形成的智慧而风趣的对话成为《论语》的主体。孔子将跟随他问学的士人分为两类。一类是“后进于礼乐”，也就是凭出身就获得爵禄，然后在成长过程中逐步学习礼乐知识的贵族；另一类是“先进于礼乐”，也就是必须先学习礼乐
孔子画像
知识 ，然后才能谋取禄位的“野人”。孔门弟子中有很多这样的“野人”。樊迟第一次见孔子，请教种地和种果树的方法，孔子由此推测他是来自偏远地区的“鄙人”。冉雍的父亲被称为“贱”，子贡出身于商贾之家，原宪、颜回等人的家境也非常贫寒。
例如，孔子与弟子之间关系非常友好，经常一起研讨政治和社会问题，形成一些智慧而风趣的对话。孔子曾说， “衣敝缊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者，其由也与”。意思是一个人虽然衣衫褴褛，但与那些锦衣华裘的贵族站在一起却毫无愧色，这只有子路才能做到。子路对此深为感动，一生奉以自勉。子张有一次问孔子何为“行”，孔子告诉他关键在“忠敬”二字，子张听后将这句话写在腰带上，以示须臾不敢离身。就这样，孔子的言语在弟子间口耳相传。
孔子去世后，为了让这些 言 语得 以 不 朽， 弟子 们 开始有意对其加以编次。这类以“子曰”开头的语录体篇章在出土的战国至汉初文献中颇为多见 ，可知其在当时的流传度。它们最终被汇集在一起，就成为我们熟悉的《论语》。 “论”是指编次，《论语》也就是编在一起 的话 。在《 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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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之前，“语”早就是一种古老的文体 ，但一般都是史官记录王公贵族的重要言论。孔门弟子借用这种文体记录师言，显示出孔子在他们心目中崇高的地位，也由此开启了战国以来诸子言论的书写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