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威与共同福祉——权威的正确运作方式之一
既然权威如此重要，那么是否意味着权威的所有运作都是好的呢？在西蒙看来，并不是这样的。因为权威不是权力，权力所依靠的是暴力，而权威所依靠的则是说服力。既然是说服，它的运作就必然要让人信服。要让人自愿地服从 ，权威的运作就必须着眼于人们的共同福祉（common good）。因此，权威要保有和维持其权威性，最核心的要义就是要致力于一个根本目的：
整个政治共同体的共同福祉。
“共同福祉”是判断一个政治体好坏的标准，西蒙把那种致力于个人利益而不是共同福祉的统治称为“奴役式的统治”，而把致力于共同福祉的统治称为“自由式的统治”。
对于熟悉西方政治思想史的读者来讲，这个说法并不陌生，这是亚里士多德— 托马斯主义传统的政体理论的核心要点之一。亚里士多德把那种致力于人们的共同福祉的政体称为“正宗政体”，而把那些谋取“个人私利”的政体称为“衰败政体”。在这个意义上，西蒙可以说是继承了这个传统。
在西方前现代的政治传统中，“共同福祉”一直是政治哲学的核心概念，并且也是判断一个政体合法性与否的主要标准。只是到了自由主义兴盛之后，“共同福祉”的核心地位才逐渐让给“权利”“民主”“自由”等概念。然而，晚近以来，一种自然法进路的政治哲学又开始重提“共同福祉”的概念，以此来批驳自由主义理论中那种完全立足个人自由来建构整个政治秩序的理论进路。这种自然法进路的政治哲学旨在提出一种新的替代方案：一方面强调人的重要性，另一方面强调共同生活以及权威的重要性。而这些与西蒙在书中表达的观点是一致的。
权威与自由的均衡——权威的正确运作方式之二
既然政治权威要致力于寻求人们的共同福祉，那么要更好地实现这一目的，应该采
取怎样一些手段呢？在西蒙看来，在所有手段之中，最主要的就是维持权威与自由之间的均衡，也就是说要正确处理权威与自由之间的关系。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们看到西蒙对于西方传统看法的批判 ：权威和 自 由不是相互对立 的关系，而是一种相辅相成的关系。
首先，自由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自由不是绝对的自由。西蒙认为，因为我们每个人都不是生活在孤岛上，而是生活在一个有很多与我一样的人组成的社会中。我的自由，必然同时意味着他人的自由，所以我们的自由是一种相互的自由，也就是说，我的自由要受到他人自由的限制。所以，我们必然要在遵守一个共同规则或共同权威的前提下，才能够享有各自的自由。不然， 自由就意味着无序和混乱，如此就根本没有自由可言了。
其次，自由是与能力紧密联系在一起的。西蒙把这种能力称为“自主性”。有些个人和组织体可能拥有充分的自主性，有些则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缺乏自主性。在这个问题上，西蒙引申出了他最重要的权威运作原则：
（1）对于那些缺乏自主性的个人或组织体，权威应当介入进来辅助他们，这是权威所发挥的辅助性功能的典型体
58 2022.12
讲座
全面准确理解中国式现代化
◎文/ 叶 青 李 扬
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二十大报告中指出：“中国式现代化，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社会主义现代化，既有各国现代化的共同特征，更有基于自己国情的中国特色。”这一重大判断，深刻阐明了中国式现代化
的根本性质和要求。
中国式现代化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十九世纪后半叶清政府的“洋务运动”，二十世纪初，孙中山先生在《建国方略》中绘就了近代中国谋求现代化的第一份蓝图。新中国建
立后，党的第一代领导集体是中国式现代化道路的先行探索者，提出了“四个现代化”的国家发展目标。1979年3月，邓小平正式提出“中国式的现代化”这一概念并加以阐述，并在之后提出了“三步走”的
现。比如孩童、残障人士，无论是在身体上还是在心智上，他们都会表现出这样那样的缺陷，尽管对于孩童来讲，他们的缺陷会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退却，但对有些人来讲，这些缺陷却是伴随终生的。所以，对于这样一些人，权威就应当帮助他们弥补这些缺陷。
（2）当个人和组织体拥有足够 自主性 的时候 ，权威应该给予他们足够的自由，而不进行干涉。比如经济活动和科研活动，权威应当给予经济组织体和科研人员以足够的自
由空间，让他们可以把潜能充分发挥出来。权威应当为他们的自由活动提供和创造一个良好的环境，比如维持一种公平的经济环境，以及为有潜质的科研人员提供其所需的科研环境。
（3）当个人和组织体的自由超出其应有界限时，权威就应当介入进来约束他们的活动。比如当某些经济组织体过度膨胀，进而导致垄断，侵犯了公平的经济环境时，权威就应当对其进行约束。
中国式现代化的特点
中国式现代化是人口规模巨大的现代化。 在过去300年里，大约有20多个发达国家10亿人口实现了现代化。目前中国有14亿多人口，其规模超过现有发达国家的总和，中国现代化的任务也超过发达国家的总和，无先例可循，中国式现代化将彻底改写现代化的世界版图，开创人类前所未有的壮举。巨大的人口规模和独特的历史命运，既有压力与挑战，也有优势与红利 ，决定了中国式的现代化必须植根中国大地，切合中国实际。
中国式现代化是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现代化。现代化的内在要求是人的现代化，重在促进人的全面发展以及不断满足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以全体人民共同富裕为重要特征的中国式现代化，是以人本逻辑摒弃资本逻辑的中国式现代化，以人民为中心是其基本价值取向。中国式现代化追求的发展是造福人民的发展，追求的富裕是全体人民的共同富裕。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必须
坚持共享发展、实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这是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也是全体人民的共同期盼。
中国式现代化是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协调的现代化 。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不仅体现在物质层面的极大丰富，更要体现在精神层面的强大 。习近平总书记提出要促进人民精神生活的共同富裕。中国式现代化不仅表现为生产力的解放和进步，而且贯穿于一个国家现代文明的发展过程，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是题中之义。要大力发展社会主义先进文化，传承中华文明，实现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 、凝聚起 自信昂扬 的精神力量 。中国的现代化 “ 不仅要在物质上强，更要在精神上强”，要协调实现物的全面丰富和人的全面发展。
中国式现代化是人与自然 和谐共 生 的 现代 化。 尊重自然、顺应自然、保护自然，是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内在要求。牢固树立和践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站在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高度推进美丽中国建设。不走先污染后治理的老路 ，而是要走节约资源、保护环境、绿色低碳的新型中国式现代化之路。同时立
足我国能源资源禀赋，深入推进能源革命，建设新型能源体系，积极稳妥推进碳达峰碳中和，以参与应对气候变化全球治理。
中国式现代化是走和平发展道路的现代化。 中国式现代化致力于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同世界各国一起共同发展、互利共赢，是一条既发展自身、又造福世界的现代化之路。中国式现代化强调“走和平发展道路”，主张文明交流互鉴，倡导创立具有包容性的人类文明新形态，推动构建平等、开放、合作的新型全球伙伴关系，为世界提供了一种合作共赢、共建共享的文明发展新道路。
中国式现代化的实践创新
世界上既不存在定于一尊的现代化模式，也不存在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现代化标准。中国式现代化的战略路径既不能因循守旧，也不能急躁冒进。在吸收世界现代化经验和教训的基础上，中国式现代化发展道路，应做到“一坚持、三推进”：
坚持中国式现代化的本质要求。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国式现代化的本质要求是“坚持中国共产党领导，坚持
60 2022.12
讲座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实现高质量发展 ，发展全过程人民民主，丰富人民精神世界，实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促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创造人类文明新形态。”党的二十大报告也阐明了前进道路上必须牢牢把握的重大原则——坚持和加强党的全面领导，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坚持深化改革开放，坚持发扬斗争精神。只有中国共产党能够为中国式现代化规划正确的方向、描绘正确的路径、提供可靠的制度保障，能够把人民群众实现现代化的激情充分调动出来。同时，中国式现代化是我们不断摸索出来的符合人类文明发展规律、立足中国大地、符合中国国情的现代化，为人类社会整体实现现代化开辟了新路。我们党提出的这些重大原则是对以前探索经验的总结，更是对马克思主义现代化理论的丰富和发展，全面开拓了中国式现代化理论新境界，指引我们坚定不移在新时代新征程走好中国式现代化道路。
推进并联式现代化。 世界发达国家的现代化是分阶段进行的，一般按照先工业化、城市化，再信息化、知识化的顺序，人民生活先后经历生活
水平提高和生活质量提升两个阶段。中国式现代化应该深刻研究把握现代化先行国家不同阶段现代化的内容、标志、过程、特征等共性和特性规律，整合国家现代化建设各个阶段的关键要素，科学规划中国式现代化的完整过程，集中精力攻坚克难，把中国式现代化进程拉进持续稳定增长的快车道。
推进全面的现代化。世界发达国家的现代化经历了丰裕社会下的精神匮乏，也经历了生产力急速提升下的环境污染和资源破坏，即使到了后工业化阶段，发达国家的贫富差距鸿沟、自杀率高居不下、能源危机与能源安全等问题仍然没有得到有效解决。中国式现代化应充分体现“五位一体”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总体布局，协同推进经济建设、政治建设、文化建设、社会建设和生态文明建设，把物质文明建设和精神文明建设摆在同样重要的地位。因此，今天的中国式现代化不仅包含“四个现代化”，还至少涉及六个领域的现代化，包括经济现代化、政治现代化、社会现代化、文化现代化、生态现代化、人的现代化，涉及不同的层次、部门、行业、要素和专题的现代化等等 。只有把现代化的思
想、理念、战略、方针贯彻落实到各行各业各领域建设中，才能为中国的社会主义事业赋上现代化的底色。
推进全人口现代化。 中国式现代化，不是一部分人的现代化，也不是哪个地区、哪个民族的现代化，而是要实现14亿多人口全部进入现代化，这无疑是非常艰巨的历史任务，因为即使是发达国家，国家内部各个地区、各个收入阶层的现代化水平也是参差不齐的。因此，中国式现代化要在脱贫攻坚全面胜利的基础上，进一步推动新型城镇化建设、乡村振兴建设和区域协调发展，构建优势互补、高质量发展的区域布局和国土空间体系；进一步推动共同富裕，健全覆盖全民和全生命周期的社会保障体系和公共服务体系；进一步推进健康中国建设，确保人人享有健康服务；加快建设教育强国，促进教育公平，增加民生福祉，进一步提高全体人民的生活质量。通过全域、全程、全员的现代化，最终实现中国式现代化的全人口覆盖。
（作者叶青系中国科学院中国现代化研究中心研究员、中国科学院大学岗位教授，李扬系中国科学院中国现代化研究中心副研究员）
责任编辑／吴 昊
2022.12 61
外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