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补遗阙 讳错不言
公孙弘开篇专门言“信”,也有拾遗补阙之意。汉武帝在诏书中所问第四个问题是:“仁义礼知(智)四者之宜,当安设施? ”当时人们将“仁义礼智信”并称为五常,如董仲舒在向汉武帝上的《举贤良对策一》中就提出 :“夫仁谊(义)礼知(智)信五常之道,王者所当修饬也。”汉武帝诏书却于五常中遗漏了“信”,公孙弘知道却不明说,而是在其对策中巧妙地开篇将“信”点出,毫无违和之感。
此外,汉武帝在诏书中描述上古治世山川鸟兽人各得其宜的现象时,提到“北发渠搜,南抚交阯”,用于表现上古治世影响远及四方。公孙弘在其对策中,对于诏书中提到的治世现象也都再次一一列举,以表明他对诏问的重视,“故阴阳和,风雨时,甘露降,五谷登,六畜蕃,嘉禾兴,朱草生,
山不童,泽不涸,此和之至也。故形和则无疾,无疾则不夭,故父不丧子,兄不哭弟。德配天地,明并日月,则麟凤至,龟龙在郊,河出图,洛出书”,唯独不提“北发渠搜,南抚交阯”,而是用“远方之君莫不说(悦)义,奉币而来朝”来表达同样的意思。
清代经史考据大家王先谦认为“北发渠搜,南抚交 阯”这八个字,乃皇帝诏书用错了典故。“北发渠搜”语出 《大戴礼记 · 少间》:“夷夏同风,海外肃慎、北发、渠捜、氐、羌来服。”渠捜是西域之国,不在北方,北发为北狄地 名, 而汉武帝诏书却把“北发”与“南抚”对举, 明显是误用。公孙弘以贤良文学两次被征为博士,熟知天文地理人事,对于汉武帝在诏书中错用典故心知肚明,但他在对策中却略而不言,这或许与公孙弘的经历有关。
公孙弘早年曾为狱吏,因有罪而被免职。从 40 余岁开始学《春秋》。60 岁时,曾以贤良文学被武帝征为博士,出使匈奴,回来向武帝汇报工作,因不合上意,惹怒武帝,吓得他以病为由辞官回乡。10 年之后,汉武帝复征贤良文学,公孙弘又被郡国推荐至朝廷。这一次,公孙弘有了与汉武帝打交道的经验,老成持重的他
知道皇帝诏问意图何在,在对策中不纠结于皇帝诏书的细枝末节,而是突出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