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 年，中国作为金砖
文化艺术
从“子产治郑”
谈中国传统文化中的治理智慧
◎文/ 李 锐
《史记 ·滑稽列传》结尾的传赞说：“传曰：‘子产治郑，民不能欺；子贱治单父，民不忍欺；西门豹治邺，民不敢欺。’三子之才能谁最贤哉？辨治者当能别之。”2004年12月26日，习近平总书记在浙江瑞安市基层干部座谈会上的讲话引用了“三不欺”的典故，并强调：“这些道理对于我们加深理解干群关系，不断改进工作方法不无裨益，应该好好体味。”总书记深刻地指出了子产等人为政一国治理一方的现代意义，由“三不欺”升华至改进工作方法，值得领导干部深思、体悟。
“三不欺”中的子产，名侨，字子产，是春秋时期著名的政治家、思想家。他治理郑国，“为相一年，竖子不
戏狎，斑白不提挈，僮子不犁畔。二年，市不豫贾。三年，门不夜关，道不拾遗。四年，田器不归。五年，士无尺籍，丧期不令而治。”时人谓子产“善相小国”，孔子推崇子产为“古之遗爱”“惠人”，并说子产“其行己也恭，其事上也敬，其养民也惠，其使民也义”。近年清华简中有《子产》公布，还有《良臣》篇，把子产和黄帝等并列，子产是唯一得列的臣子，可见其在当时影响之大。子产也是出色的秘书工作者，当时郑国的外交文件由子产加工润色，《论语 · 宪问》：“子曰：‘为命，裨谌草创之，世叔讨论之，行人子羽修饰之，东里子产润色之。’”不论是当时还是后世，子产都享有盛誉。宋
代苏辙、王当、胡寅、郑樵等都曾为子产做传。
《礼记 ·乐记》载：“郑卫之音，乱世之音也，比于慢矣。桑间濮上之音，亡国之音也，其政散，其民流，诬上行私而不可止。”桑间濮上乃卫地名，可见郑、卫两国的风气是“诬上行私”，“诬”的意思就是欺骗。所以“子产治郑，民不能欺”是了不起的成绩。
明辨是非 重视“人道”
子产本身学识丰富，超越了同时代以博学著称的叔向等人。他也推崇多学，说过“侨闻学而后入政，未闻以政学者也”；更能学以致用，在辅佐国君朝聘或出使时，
赋诗问对，依礼而行，无不贴切。然而对于避免被骗而言，光有丰富的知识还不够 ，还需要敏锐的辨析能力，才能够勘破虚妄。子产曾经向当时著名的星象学家、预言家裨灶请教过问题，二人算得上亦师亦友的关系。裨灶曾预言“宋、卫、陈、郑将同日火”，“若我用瓘斝玉瓒，郑必不火”，用“瓘斝玉瓒”等宝器祭祀，可免于火灾。子产断然拒绝，结果果然发生了火灾。裨灶这时说 ：“不用吾言 ，郑又将火。”郑人都害怕了，“请用之，子产不可”。子产的心腹子大叔也说 ：“ 宝 ，以保民也。若有火，国几亡。可以救亡，子何爱焉？”子产答曰： “ 天道远 ，人道迩 ，非所及也，何以知之？灶焉知天道？是亦多言矣，岂不或信？ ”子产还是不听裨灶之言，此后郑国也没再发生火灾。
子产提出的“天道远，人道迩”（天道远，不可知，人道近，最该关注） ，是划时代的思想，此后星象、预言、数术等逐步走向衰落，人道、德义等越来越受到重视。没有丰富的知识和理性思辨能力，不可能也不敢提出“天道远，人道迩”的观念。子产所言“是亦多言矣，岂不或信”，更是道出了预言之所以会应验的
根底，只不过是说得多，偶一中之，而大家都只关注说中的这一部分罢了。当然，火灾发生时，子产也不是毫无作为，他“大为社，祓禳于四方，振除火灾”，这只是顺应民意的简单应对，“礼也”，但没有动用“瓘斝玉瓒”。他的重点是“授兵登陴”，防止内乱以及被人趁火打劫而亡国。晋国为此责备他是对晋充满戒心，子产也不说破，而是巧妙地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