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儒排佛”的道统观
韩愈是中唐时期古文运动的代表人物,也是中国思想史上尊儒排佛的一面大旗。《原道》《谏迎佛骨表》《师说》等文章集中体现出韩愈的道统观念,即尊崇儒学、排斥佛老、建立道统。
韩愈所追求的“道”有三层内容。
一 是与古圣先贤有关的“ 先 王之 道 ” 。韩愈认为,撰写古文的目的在于“通其辞者 ,本志乎古道也 ” 。他在《 原道 》中写道 :“斯吾所
谓道也,非向所谓老与佛之道也 。尧以是传之舜 ,舜以是传之禹,禹以是传之汤,汤以是传之文 、武 、周公 ,文 、武、周公传之孔子,孔子传之孟轲,轲之死,不得其传焉。荀与扬也,择焉而不精,语焉而不详。由周公而上,上而为君,故其事行。由周公而下,下而为臣,故其说长。”韩愈认为儒家思想与佛老思想势不两立,并将道统论视为排斥异端的主要根据,进而提出“明先王之道以道之,鳏寡孤独废疾者有养也 ” 的具体实施路径。
二是与个人道德修养有关的“君子之道”。韩愈认为, “ 释老之害过于杨墨 ”“ 夫佛本夷狄之人,与中国言语不通 ,衣服殊制 ; 口不言先王之法言,身不服先王之法服;不知君臣之义,父子之情”,故而极力排斥佛老,即使因上《谏迎佛骨表》被贬为潮州刺史也无怨无悔 。他在《 争臣论 》中强调指出 “ 君子居其位,则思死其官;未得位,则思修其辞,以明其道”,更侧重于修身、齐家、正心、诚意等方面的内容。
三是与日常学习实践有关的 “教育之道” 。面对时人 “ 耻学于师 ”和 “ 师道之不传也久矣 ” 的现状 ,韩愈
“作《 师说 》,因抗颜而为师”,旨在挽狂澜于既倒,重振日渐式微的儒家道统。“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传的是儒家的道统与精神,授的是儒家的六艺经传与古文,因为“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 ,所以才有 “ 圣人无常师”“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的实践结论。
“为国树本”的人才观
人才于治国经邦至为关键。韩愈在文章中不惜笔墨多次探讨人才问题,认为培育选拔人才是“论道经邦”的根本大计,为后世留下了非常宝贵的文化遗产。
韩愈的《马说》是一篇短小精悍 、寓意深刻的说理文。全文以千里马的不幸遭遇作比,提出“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的观点,指出社会上常见的“故虽有名马,祗辱于奴隶人之手,骈死于槽枥之间 ,不以千里称也 ”“是马也,虽有千里之能,食不饱,力不足 ,才美不外见 ”等现象,并从“策之不以其道,食之不能尽其材,鸣之而不能通其意”三个层面分析了千里马不为普通人所识的深层原因,最后以“天下无马”四个字含
蓄表达出韩愈对社会上并非无贤才、因缺少慧眼识真金的伯乐而导致大量人才被埋没的痛心与惋惜。
知人不易,善任更难。韩愈深知 “ 知人尧舜所难 ”的道理,认为对不同类型人才的使用应区别对待。他在《上张仆射书》中指出,“人各有能有不能”,使用人才应“量力而任之,度才而处之,其所不能,不强使为”,这样才能达到“为下者不获罪于上,为上者不得怨于下 ” 的 目 的 。韩愈《论今年权停举选状》一文 以君 臣关系作 比 ,称 “ 君者阳也 ,臣者阴也 ,独阳为旱,独阴为水”,为避免出现“有君无臣,是以久旱”的情况,提出“宜求纯信之士,骨鲠之臣,忧国如家、忘身奉上者,超其爵位,置在左右。如殷高宗之用傅说,周文王之举太公,齐桓公之拔甯戚,汉武帝之取公孙宏”,这样“必能辅宣王化,销殄旱灾”,表现出不拘一格选用人才的远见卓识。
贞元八年(792年),权知贡举的主考官宰相陆贽等人提出了 “ 求才贵广 ,考课贵精”的选人原则,选拔出一批有真才实学者,韩愈高中。该科所举 “ 多天下孤隽伟杰之士,号‘龙虎榜’”。韩愈对
陆贽、梁肃等人广开门路为国选才的做法大加赞赏,称“执事好贤乐善 ,孜孜 以荐进 良士、明白是非为己任,方今天下 ,一人而已 ”“方今在朝廷者,多以游宴娱乐为事,独执事眇然高举,有深思长虑,为国家树根本之道,宜乎小子之以此言闻于左右也”。贞元十一年(795年),韩愈三次给宰相写信,其中《后廿九日复上宰相书》将周公急于求贤的举动和宰相怠于求贤的行为进行对比,连用11个由“岂尽”构成的排比反问句,指出“得人”的重要性,即“故于今颂成王之德,而称周公之功不衰”,并自然而然地提出自己关于人才选拔的建议—— “今虽不能如周公吐哺握发,亦宜引而进之,察其所以而去就之,不宜默默而已也”。
韩愈所倡导的“气盛言宜”的文学观、“尊儒排佛”的道统观、“为国树本”的人才观等思想观念,具有超越时空的学术价值,对于当前的经济社会文化建设仍具有借鉴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