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虚衬实 防患未萌
——孙嘉淦《三习一弊疏》赏析
◎文/ 王国天
疏也得到乾隆的高度认可，对净化当时的政治生态起到了一定作用。
主要内容
《三习一弊疏》原文较长，现撮要陈述如下。帽段部分没有太多铺陈，在对乾隆执政数月以来的“仁心仁政”简要称颂后，就直陈上疏事由，强调“故过计而欲预防之也”，是为了未雨绸缪。
第一部分，从“今夫治乱之循环，如阴阳之运行，坤阴极盛而阳生”到“三习既成，乃生一弊。何谓一弊？喜小人而厌君子是也”，属于“破题”。这部分将国家治乱兴衰的规律比喻为阴阳循环运行，进而通过论述事物不断发展转化的关系，引出“不可不慎戒也”的“三习”：一是“耳习于所闻，则喜谀而恶直”，即耳中听惯
古代公文赏析
了歌功颂德的语言，就只喜欢 阿谀奉承而讨厌直言不讳 ；二是“目习于所见，则喜柔而恶 刚”，即眼中看惯了卑躬屈膝 的行为，就只喜欢谄媚逢迎而 讨厌刚正不阿 ；三是“心习于 所是，则喜从而恶违”，即心 理上习惯了顺心顺意的环境，就只喜欢俯首听命而讨厌意见不合。论述“三习”后，进一 步推理得出“喜小人而厌君子”这“一弊”。
第二部分，从“今夫进君子而退小人”到“治乱之机，千古一辙，可考而知也”，属于“解题”。疏中表示“进君子而退小人”的道理并不是只有尧、舜、禹等上古圣王知道，就连历代亡国之君也都明白，但最终往往形成“小人进
而君子退”的局面，原因主要在于君主选人用人“用才而不用德”。关于君子与小人的“德才”之别，孙嘉淦认为“德者，君子之所独，才则小人与君子共之，而且胜焉”，并强调正是因为小人有过人才能，才能让君主沉湎于“三习”之中，导致“小人合而君子离”。
第三部分，从“我皇上圣明首出，无微不照”至文末，属于“答题”。通过理论与实际结合、历史和现实贯通，围绕“预除三习，永杜一弊”主要目标，聚焦“不在乎外，惟在乎心”这个关键，向乾隆提出建议，疏中极力论证不管是圣人、贤人，还是庸人，每个人都会犯错，但一个人能知道自己的错误，却很难去了解更
高层次的他人的错误。皇帝“圣明首出，无微不照”，一定要做到“谨几存诚，返之己而真知其不足”，经常性反躬自省，由此才能让“耳目之习除”“取舍之极定”，进而改变整个官僚队伍的风气，让国家繁荣昌盛。最后，再次恳请乾隆修己修心。
文章特色
疏作为一种上行文始创于汉代，初为奏之别称，后逐渐成为独立文种，其形式上常采用分条陈述、主题上侧重于匡正谏诤、风格上往往情理兼备。孙嘉淦这篇《三习一弊疏》充分体现了以上特点。同时，还有以下三方面特色值得学习借
《鸣原堂论文》中收录的《三习一弊疏》（节选）
鉴。
论证有力，说理形象。本文对“三习一弊”的形成既分别推演又层层递进，逻辑性和条理性突出，“趋跄谄胁，顾盼而皆然 ；免冠叩首，应声而即是”等描写尤其生动。庙堂之上种种现象乾隆已耳濡目染多年，对这些积弊自然是深有同感。特别是孙嘉淦运用对比论证，令人信服地解释了正是因为“君子讷而小人佞谀”“君子拙而小人便辟”“君子孤行其意，而耻于言功 ；小人巧于迎合，而工于显勤”，才使得历代帝王都难免沉湎于“三习”、近小人而远君子。
引经据典，晓以大义。 清 朝总体上奉行崇儒重道的文化政策，乾隆更是自幼便受到全面系统的儒家教育。孙嘉淦列 堂堂之阵、树正正之旗，将儒 家正统思想贯穿疏文始终，特 别是多处引用《尚书》《大学》等儒家经典，如“百姓有过，在予一人”“满招损，谦受益”等，并且不局限于寻章摘句，而是夹引夹议，进行了充分合理发挥，使得主要观点既合乎 儒家大道，更有所拓展和升华。置于当时的历史文化背景下，令人感觉处处都是难以反驳的 至理名言，又别有新意，很容 易争取到广泛认同。
以虚衬实，建言婉转。皇
帝刚刚登基就对孙嘉淦委以都察院左都御史的重任，相当于安排了建言献策的职责 ；但乾隆朝的政策还没有成型落地，此时进言既属于坐而论道，又必须言之有物，很不好写。孙嘉淦采取了“以虚衬实”的方式，将批评对象虚指化，集中于“三习一弊”，这样的方式更加委婉、易被接受。在此基础上，站在治乱兴衰的高度，指出“君子小人之进退”关键“握于人君一心之敬肆”，恳切之情溢于言辞，也最终得到乾隆嘉纳。
现实意义
《三习 一弊疏》问世后一直倍受推崇，嘉庆、道光等皇帝即位时，都有臣僚重新抄录进呈；晚清名臣曾国藩编写《鸣原堂论文》收录17篇历代名臣奏章，本疏是其中之一。直到今天，《三习一弊疏》仍具有一定现实意义。
正视批评，闻过则喜。批评和自我批评是一剂良药，是对同志、对自己的真正爱护。党员领导干部要经常性地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特别是应善于倾听不同声音，乐于吸纳多方意见，将批评当潜力、把意见当方向，正视问题、解决问题。否则，一旦养成“耳习”“目
习”“心习”，就很难听得进不同意见，久而久之甚至会听不到意见，逐渐脱离基层、脱离实际、脱离群众，以致犯下这样那样的错误。
选人用人，以德为先。选人用人应坚持德才兼备、以德为先的原则，而干部“德”的范畴，覆盖了政治品德、职业道德、社会公德、家庭美德等各方面，特别是政德必须过硬，一定要明大德、守公德、严私德。否则，如果选人用人把关不严，出现德不配位等现象，就会像“三习一弊”揭示的人性弱点和普遍规律那样，导致唯上是从、趋炎附势等不良风气滋生蔓延，严重影响干事创业环境。
抓早抓小，防微杜渐。 就像 “ 三习一弊 ”需要 日积月累，作风问题同样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作风建设也须坚持抓早、抓小、常抓、真抓。各级领导干部、领导身边工作人员和重要岗位关键人员等，都要格外警惕，慎初、慎独、慎微，否则一旦触碰红线底线，个人意志逐步瓦解，将会铸成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