黍离 悲歌： 愁恨交 加的“江南”
“靖康之变”后， 南宋词中借助江南空间物象表现家国情怀的作品日趋多样化。然而，随着南宋国运的岌岌可危，江南的山水风物也失去了往日的清丽明媚。吴文英《高阳台 · 丰乐楼分韵得“如”字》写道：
修竹凝妆，垂杨驻马，凭阑浅画成图。山色谁题？楼前有雁斜书。东风紧送斜阳下，弄旧寒、晚酒醒余。自消凝，能几花前，顿老相如。
伤春不在高楼上，在灯前欹枕，雨外熏炉。怕舣游船，临流可奈清臞？飞红若到西湖底，搅翠澜、总是愁鱼。莫重来、吹尽香绵，泪满平芜。
丰乐楼位于杭州西湖边，宏丽为湖山之冠。该词作于南宋即将灭亡之前，写登楼所见所感，所见者就是西湖山水。作为白居易最为怀念的江南山水之一，西湖本应如苏轼诗所言：“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但在吴文英笔下，却变得暗淡凄迷。词中三问，便是观山水时的感受。第二问“能几花前，
顿老相如”，既言人之将老，亦寓国之将亡。最后见飞红则“愁鱼”，落絮尽则“泪满平芜”，不仅是词人一己身世之感，更是家国之悲。这种家国情怀，成为南宋遗民词中最醒目的主题。王沂孙《踏莎行 ·题草窗词卷》就是其中一例：
白石飞仙，紫霞凄调，断歌人听知音少。几番幽梦欲回时，旧家池馆生青草。
风月交游，山川怀抱，凭谁说与春知道？空留离恨满江南，相思一夜苹花老。
周密号草窗，王沂孙是他亲密的词友。词中所说的幽梦欲回之地，就是南宋未亡前由山川、风月、池馆、春草交织而成的江南。此时此刻，词人已永远无法重回往日属于自己的家国，而今唯有在梦中“空留离恨满江南”。
无论作为家乡还是异乡，唐宋词人笔下的“江南”虽不尽相同，却都寄寓了一腔深情，也积淀了浓烈的乡愁和深沉的家国情怀，犹如一杯陈年老酒，让人回味无穷。
（作者系杭州师范大学人
文学院教授）
见习编辑：肖 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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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 苑
文化艺术
沉香忆往
文/ 秦燕春
香界一直有个有趣的说法，香具有思念性，更具有悠长的意味，但这并不妨碍香同时也具有很强的实用性。
香事即药事
香文化在中国可谓源远流长，焚香诚为雅事，但首先源于现实生活的需要。
对于不习惯南方湿冷的人来说，祛湿又温馨的焚香生活是令人向往的。历宦广西、四川的南宋诗人范成大（1126— 1193）曾写下《芒种后积雨骤冷三绝》，颇能说明原因。其二云：
梅黄时节怯衣单，五月江吴麦秀寒。
香篆吐云生暖热，从教窗外雨漫漫。
（十两，茅山出者佳），藿香（净末，四两），金颜香（四两），柏子（净末，八两），上各为末，酒调白芨末为糊，或脱饼， 或作长条。此香燥烈，宜霉雨溽湿时焚之，妙。至明末，文震亨（1585— 1645）在他的名著《长物志》中同样提到了茅山苍术：岁时及梅雨郁蒸，当间一焚之。出句容茅山，细梗者佳，真者亦艰得。文震亨是苏州人，世家门第，卓有才华，曾祖文徵明、祖文彭、兄文震孟俱有品行。明亡，文震亨绝食以殉。《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特称其家世代以书画擅名，文震亨“耳濡目染，与众本殊”，没有落入末流文人玩物丧志的俗套，而是奕奕自有风骨。南人苦湿乃为日常况味。于是明代周嘉胄（1582—约1660）在《香乘》中特别体贴地为梅雨季节调了一味“远湿香”：
龙鳞香（四两），芸香（ 一两， 白净者佳） ，苍术
西汉鎏金银竹节铜熏炉（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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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镂空飞鸟葡萄纹银香囊
若水的作品《脚气集》。
以阮元之博文多学，似乎尚且不知，在距他千年之前， “关西河北”人孙思邈在《备急千金要方》“卷第七 · 风毒脚气 ” 中也曾说过他所苦
之疾：“自永嘉南渡，衣缨士人 ，多有遭者 ”“ 凡四时之中 ，皆不得久立久坐湿冷之地”。
当然，焚香也与文人读书习文密不可分 ，要不然何来“红袖添香夜读书”的雅话呢？北宋丁谓（966—1037）曾官至宰相，在历史上虽声名不佳 ，但对香事颇有研究 。他曾创制“丁晋公文房七宝香饼”。该香饼特意用到“细墨一两”，作为燃香之助，据说“ 每一饼可经昼夜 ” 。遥想一室之内，墨香袅袅，读书静坐，不亦乐乎！
丁谓还曾作过一首《清真香歌》：
四两玄参二两松，麝香半两蜜和同。
丸如茨子金炉爇，还似千花喷晓风。
方中如果 “ 减玄参三两”，就又转为另一合方“清室香”。
南国多异香
海南沉香自古享有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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