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构起当代共产党人的归属感
（1995年）
当中国共产党拥有5400多万党员、330多万个基层党组织样一个浩大群体的时候，当党在不遗余力地增强自身的内聚力与感召力的时候，当党在始终强调她的党员要为党的壮丽事业和崇高形象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时候，党又同时需要冷静并理性地面对这样一个不可回避的严峻事实：相当一部分共产党人以往那种对党鲜明、强烈的归属感大大地淡化、迷失乃至跌落了。经常的现实是， 有些党员当党及其组织蒙受社会上的某种贬损、诋毁时，竟然“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甚至隔岸观火，麻木不仁，缺乏一种彼此休戚相关、荣辱与共的“连体感”；有些党员对自身所拥有的职业身份等念念不忘，什么“长”、多少“级”、哪种“家”等斤斤计较，而对自身隶属的政党所要求的“角色意识”却模糊不清，或十分淡漠，甚至毫不在乎，缺乏一种自信、豪迈、清晰的“认同感”； 有些党员对自身所属的组织群体发出的号召、组织的活动等不感兴趣，激发不起热情，甚至阳奉阴违，走形变样，或我行我素，缺乏一种饱满、昂扬、神圣的“责任感”和“使命感”等等，这些问题和现象的出现，我认为，一个深层的重大原因就在于当代共产党人归属感的迷失与跌落。本文拟就当代共产党人归属感跌落的原因、危害及建构的思路进行探析，旨在抛砖引玉。
一
归属，是指个体与所属群体间的一种内在联系，是某一个对特定群体及其从属关系的划定、认同与维系。归属感则是这种划定、认同与维系的心理表现。比如说，“我是中国人”、“我属于中国”标明或表现出来的就是一种强烈的归属感。党员归属感涵盖着这样三个方面的基本内容：第一，党员对自我党员身份的自觉，即党员的角争意识；第二，党员对自身与党组织的关系的划定， 即党员的隶属心理；第三，党员对党及其理论与实践的认同，即党员的组织观念。一个时期以来，党员归属感迷失、跌落的深层原因表现在：
党的一些组织尤其是党的基层组织凝聚力、战斗力和号召力的离散与下降， 导致一部分党员对党有一种距离、生疏和游离感。一个政党就是一个紧密的集团，这个集团应该而且必须是意志统一，政令畅通，步调一致，具有高度向心力和凝聚力的，是人心所向，众望所归的。在过去长期的革命斗争年代里，阶级斗争的残酷性、艰巨性和复杂性，曾使党内空前统一，高度集中，即便是彼
此陌生，然而一声“同志”或一句“是党员的跟我来”，可以一下子使“自己人”聚集在一起，表现出一种强烈的认同感和归属感。党所处的恶劣的斗争环境，使众多共产党人过着一种军事共产主义的集体生活，大家有一种安定归属感。但是进入和平建设时期以来，党内空前统一和高度集中的状况随着客观环境和变化而有所变化，党内自由活泼的空气逐渐浓厚起来。“文革”期间，党内的集中统一则遭受到空前的冲击与破坏。改革开放以来，我们党在致力于经济建设的过程中，曾几经出现了一手硬一手软的现象，党的建设被淡化，党不管党使得党不象党，一些党的组织尤其是党的一基层组织纪律松驰，理松散， 以致于陷如瘫痪状态。特别是党提出的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在党内一些人的头脑里、成了自由经济或自主经济，个人主义、分散主义和无政府主义等异常活跃，加上党内的腐败现象屡禁不止，严重贬损了党的形象。种种历史与现实的原因，在相当程度上使得党组织的战斗力、号召力和凝聚力下降了，一些人觉得党不再那么“伟大”、“光辉”了，甚至于许多党员感叹“党组织不见了”，过去是大小事甚至个人的恋爱婚姻都是找“组织”，听从组织安排，致使归属感极端化为一种依附感，而现在又开始走入另一个极端，即由没有多少温暖感，渐渐地产生了一种距离感，甚至生疏感和游离感，于是对自己所属的党渐渐地缺少一种趋同。有这样一种说法，所谓组织上“40年代动员我，50年代培养我，60年代批判我，70年代解放我，80年代不要我，90年代忘了我”。这不无偏颇的一段道白，在一定程度上，折射出一些党员对组织的种无奈、失望情绪与心态。
一些党员荣誉感尤其是责任感、使命感的淡化，导致一部分党员对党缺乏深厚的感情，产生不了荣辱与共和休戚相关的“连体感”。党作为无产阶级先锋队，是光荣、伟大的，党员作为用特殊材料制成的，是崇高无比的。长期以来，加入党的组织是人的政治生命的升华，无尚荣光。但是，在一个时期里， 随着党的形象遭到某种贬损，群众对党员的期望值下降，尤其是现阶段社会上价值观、人生观的裂变和转换，党内一些新情况、新问题和新矛盾又未能得到有效、有力的解决，致使相当一部分党员的政治荣誉感逐渐萎缩，持党员不党员无所谓心理的党员日益增多。在农村，党员非党员只有“五分钱”之别，乃至于“开会靠叫，党费靠要”；在城市，一些党员流行“能人发财奸商富，时代兴钱不兴党，当个党员没意思”等等，种种现象表明，一些党员的荣誉感出现了新的危机，这种危机又直接导致一些党员对党的事务漠不关心，高高挂起，
视党的前途与命运与已无关，甚至当党的形象遭受低毁时，也熟视无睹。党员荣誉感、贵任感和使命感的淡化，使党员同党及其组织之间那种荣辱与共、休戚相关的“连体感”显得冷漠，归属感自然无从谈起。
改革开放尤其是市场经济条件下经济、文化、社会生活的多变性、多样性和多元化，导致一些党员归属感走向迷失。改革开放尤其是大力推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建设以来，我国的经济、文化和社会生活等发生了深刻的历史性变化， 新生事物层出不穷，新情况、新问题、新矛盾也不断涌现，呈现出多变性、多样性和多元化等时代特征。从经济领域看，一方面，过去从未认识或经历过的一些经济现象扑朔迷离，诸如市场经济、经商“下海”、个体私营、贫富悬殊、通货膨胀、破产剥削、资本侵入、坑蒙拐骗等等，鱼目混珠，泥沙俱下；另一方面，新旧体制的大转换，原来长期相对稳定的经济利益结构出现新的调整与组合，巨大的矛盾冲带来相当一部分党员的心理失衡。从社会生活和文化生活来看，社会价值观、人生观等出现新的裂变，奢侈之风愈演愈烈，道德沦丧， 功利横行，好人受气，坏人神气，病态的东西四处流行，假冒伪劣屡禁难止等等。现实与传统思想或传统理论的反差，使许多党员出现从未有过的困惑、昏眩和迷乱，感到不可思议或无所适从，总感到“说不清和不好说”。党员的这种种困惑，带来的直接后果便是“精神家园”的迷失，精神支柱出现动摇甚至坍塌，于是对党的现行路线、方针与政策又多了一个层疑虑不解，归属感由此而跌落。
一些党员职业意识的突出尤其是社会身份观念的强化，使党员的“角色意识”弱化，冲淡了党员的归属感。中国共产党作为一个执政的大党，她的成员遍布在社会的各个领域和各个岗位层次上，分布面广，分工细腻，职业身份复杂，是这一群体的显著特点。有的党员，经常“扮演”的是生意人形象；有的党员，面向大众的是领导者形象；有的党员展示给大家的是艺术家、文化人或工人、农民、军人等等，党员社会职业的专门化、社会分工的细密化使一些党员动辄是“长”、或者是“家”，对于党内称“同志”却不乐意。一些党员的职业意识清晰鲜明起来，单位或职业归属感定位明确，一些党员的职业意识和社会身份观念的强化，模糊、冲淡了党员作为“用特殊材料制成的”先锋队员的“角色意识”。这是一个主要方面的表现。另一方面，市场经济发展还带来党员从业、择业的多样性、自主性和流动性，党员相对固定在某个地方或岗位的状况有了很大的变化，也就是说有一部分党员本身单位或职业的归属感淡化，
于是政治上的归属感更是指向模糊。
二
党员归属感迷失、跌落的危害性是显而易见的。
第一，加剧党的组织松垮、涣散。从很大程度上讲，党组织的凝聚力来自党员归属感的强弱，而党员归属感又因党组织凝聚力的强弱而强弱，两者互相作用、互为因果，这是一种轮回与循环。从现实看，党员归属感的跌落已经进一步地加剧了党的组织凝聚力的下降。因为归属感是党员对自身与党组织的关系的划定与定位，即彼此的一种隶属关系，随着归属感的失落，这种隶属心理趋向淡化.隶属关系逐渐松动、疏离和被破坏，于是造成一些党员头脑中“党的观念”淡薄和党的组织观念不强，甚至心中不见了“组织”，组织纪律松懈， 我行我素，结果自由主义现象突出。所以，党员归属感的失落，是一种离散剂。
第二，加大党员“角色意识”的模糊、淡化。党员归属感的核心内容是党员的“角色意识”，也就是党员对自我党员身份的一种确认。一是随着党员归属感的迷失，党员的“角色意识”趋向模糊，党员不把自己当作党员看，一些党员对于眼下究竟应该怎样规范自己的言行，既缺乏明确对照的要求与标准， 又缺少可以仿效崇敬的榜样与典型，值得指出的是，当前社会上因为党内腐败等原因而出现的对党以及党员评价上的褒贬不一，更使许多党员的“角色意识” 显得模糊，有的甚至表现出自我怀疑和自我否定的不良倾向。二是随着党员归属感的迷失，党员的“职业观念”和“身份意识”趋于突出，逐渐冲淡乃至替代了党员的“角色意识”。生意人终日盘算着如何赚钱、怎样盈利，甚至不顾职业道德，更不用说党性原则；为官者时刻念着自己享受哪一级待遇，想着如何再上新“台阶”，而不是去实践一个共产党人的历史使命，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等等，诸如此类问题，都是因为心中装着的是“职业观念”和“身份意识”， 而忘记了自己是个党员，自觉或不自觉地把自己游离于党之外。
第三，加重党的事业、形象受损、受贬。党员归属感的迷失，最终是党的事业受损和党的形象受贬。一是党员归属的迷失，意味着党及其组织在一些党员心中地位的萎缩。过去是依靠组织甚至依赖、依附组织，现在在一些党员的眼里似乎依靠“自我奋斗”，或依赖朋友、关系甚至“后台”，渐渐地对党的事业高高挂起，袖手旁观，仿佛与己无关。二是党员归属感的迷失，意味着一些党员对党的感情淡漠。当党的形象遭到社会上的贬抑时，因为感情淡漠而使一些党员不愿挺身而出，为维护党的形象而斗争。感情是联系党员与党的关系
的纽带，感情冷漠则使这种纽带断裂，使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连体感无所寄托。
三
对于党员归属感的迷失、淡化问题，不可等闲视之。若长此以往，或任其蔓延，将极大地分散我们的党，以致于党不成党。所以，应当提出建构起当代共产党人归属感的标本之策，尤其是加强党的组织建设和思想建设，强调党要管党的题中之义。
首先，大力提高党以各级组织的凝聚力和战斗力。这是建构并强化当代共产党人归属感的基本着力点。历史和现实都明白无误地告诉我们，什么时候党的凝聚力、战斗力强大，什么时候党员的归属感就强烈。革命战争年代，党只要一声号召，党员雷厉风行；解放初期，党的一声动员，党员乃至民众也纷纷响应，党及其组织的凝聚力、感召力和战斗力空前无比。当前要大力提高党的凝聚力和战斗力，一是强化民主集中制建设。要走出市场经济是自由经济、自主经济，民主集中制“过时论”的误区，牢固树立越是推进市场经济，通过纪律的有力约束保证民主集中制的到位。二是“造成一种”“组织关系”。列宁认为，“为了真正成为自觉的表现者，党应当善于造成一种保证有相当的觉悟水平一贯提供这个水平的组织关系”。（《列宁全集》第1卷第427页）这样做的目的在于两点：其一，使“组织”的影子、影响和作用能够经常出现，活跃在每个党员之中，党员乐意找组织、相信组织和依靠组织；其二，满足党员“与众不同”的归属感，使党员经常觉得“党员不党员不一样”，感到自己是个党员，不但肩负着神圣的使命和责任，而且拥有足以自豪和荣耀的权利。三是惩治腐败，端正党风。腐败是党的肌体上的毒瘤，是腐蚀剂，唯有彻底地战胜腐败，端正党风，才能塑造伟大、光荣、正确的共产党形象，才会使党重新焕发勃勃生机。总之，党及各级组织凝聚力和战斗力的增强，党才能众望所归，人心所向。
其次，大力突出和强化党员的“角色意识”。陈云同志指出：“在改革开放中间，每个共产党员都要时刻记住自己是一个共产党员”，因为“群众常常根据我们党员的行动来测量我们的党，所以党员无论何时何地的一举一动，都必须给非党群众一种好的影响，使他们更加信仰我党，更加敬重我党”。这就是一种党员“角色意识”。它是党员对于自己在党内、社会上所处位置与作用的认识，是对自己所扮演的角色的一种自觉，它直接关系到党员归属感的建立。
为此，一是引导党员充分的自信、自尊、自爱和自强。在当前市场经济条件下， 局部出现了“认钱不认人”、向“钱”看而不向前看等消极不良现象，党员“不吃香”或入党“吃亏”又一次抬头，许多党员有一种强烈的失落感，甚至出现自我怀疑、自我贬抑和自我否定的现象，这种消极情绪的蔓延，势必动摇和支离党员的“角色意识”，所以，当务之急是遵照列宁所说的.我们应当把党员称号提高、提高、再提高，以此来激发和引导全体党员充分地自信、自尊、自爱和自强。二是突现党员的“角色特征”。如果说，党作为执政党以前由于斗争的某种需要，而“角色特征”不便于明显的话，那么执政以后则不但便于而且有必要在突现“角色特征”上做好文章，比如说党员佩载党微等做法，在解决党员“角色特征”问题上不失为行之有效的一种途径。三是淡化党员的职业、身分意识，消除“角色模糊”感。我党执政以来，党员渗透到了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和各个方面，除了“扮演”党员角色以外，还兼有多种角色身份，这就很容易相互混淆、模湖。在这个问题上，陈云同志的教导颇有教益，他认为， 党的文艺工作者，应该首先把自己看成是一个普通的党员，而不应该首先把自己看成一个文化人。党员不能把工作的分工“作为特殊化的根据”，“党员就是党员”。
再次，大力增进和增强党员对党的感情。“我是中国人”和“我属于中国”， 是一种鲜明的归属感，支撑这种归属感的是崇高的爱国主义感情，在这里人类最伟大的感情起了巨大的粘合作用。同样的道理，要强化党员的归属感，就是要大力增进和增强党员对党的热爱之情。一是使党员更多、更深地了解党。主要了解党的光荣历史、革命传统，掌握党的科学理论，从过去看现在，从理论到实践，在了解中激发起对党的热爱。感情首先是建立在了解基础上的，正如对祖国不了解的人，谈不上真正的爱国一样，不了解党的党员，不可能对党一往情深。二是使党员更多、更广地参与党内事务和活动。参与是更深层次的了解，参与的过程是不断深化感情的过程。要防止“人微言轻”，这样会挫伤普通党员的满腔热情，要提倡“位卑末敢忘忧党”，这是对党真情的流露，应当予以保护。
当代共产党人要有鲜明、强烈的归属感，这是市场经济发展的客观需要， 更是大力加强党的自身建设尤其是党的组织建设、着力增强党的凝聚力和战斗力的内在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