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修《醉翁亭记》中的醉翁亭(仿建)
《论包拯除三司使上书》中的“议论”。这篇上书紧紧围绕“名节”展开的议论,理情俱佳,极具说服力, 向来为人称道,然而, 这些议论却包孕着欧阳修本人理想化的道德追求和政治追求,主观色彩浓厚。这种主观色彩在封建时代的奏议中普遍存在,而且被当作一种重要的文体功能受到推崇。现代公文中议论明显偏少,但也并非可有可无、无足轻重。这启示我们,应当根据时代要求,从公文的客观性、导向性出发,强化议论的权威性和严肃性,摈除主观色彩,做到实事求是 、导向鲜明 、言简意赅 , 实现意见 、建议顺利上报,从而更利于问题的解决。
提倡批评,加强监督。 在《论包拯除三司使上书》中,欧阳修历述了宋仁宗建立谏院、重用谏官所取得的成果,强调在国家治理中,加强批评和监督的重要意义。虽然现代国家治理已经形成了一整套比较完备的监察和监督机制,但欧阳修弹劾包拯时所体现出来的敢于批评、善于批评的良好风范, 以及以“名节”作为评判人才首要标准的做法仍然值得我们深思和借鉴。
(作者系河南大学文学院教授;插画:林蓉)
责任编辑/雷 宁
读 书
《悲惨世界》:苦难与救赎 ◎文/ 车 琳
2014年10月15日,习近平总书记主持召开文艺工作座谈会时, 曾经回忆自己的阅读经历:“最让我震撼的是雨果的作品……伟大的作品,就是有这样一种爆发性的震撼力量,这就是文以载道。”雨果是出色的诗人、戏剧家和小说家,但 不 是封 闭 在 象牙 塔中 的 艺术家。他不仅是一个社会观察家,而且是积极的参与者,他的 呼 吸与 时 代 的脉 搏息 息 相通,他的作品也因此而体现出人道主义关怀。从少年桂冠诗人到共和国代言人,从佩戴波旁王朝的百合花纹章到高举法兰西三色旗, 雨果经历了一个世纪的社会政治动荡。一切风云变幻都融入了雨果笔下壮观的社会画卷,正如他自己的诗句所言:“一个诗人的身上蕴
藏着一个世界。”
雨果在1831年出版《巴黎圣母院》,从1832年开始构思一部新的小说,并着手搜集素材,酝酿了十多年,直到1845年11月才终于开始动笔创作。 1851年,雨果与拿破仑三世决裂,在流亡期间对之前的小说手 稿 作了 重 大 调整 和修 改 ,最终在1862年完成和出版了一部描述人世苦难与歌颂心灵救赎的史诗, 书名从《苦难》改为《悲惨世界》(法文原意是“悲惨的人”), 意在通过人物的刻画来描摹一个苦难的世界。
“今天, 1861年6月30日,上午八时半, 当一轮红日挂 上 我的 床 扉 时, 我写 完 了《悲惨世界》。”这部孕育长达30年的长篇小说反映了法国
大革命之后19世纪上半叶曲折的 历 史发展 和 复杂 的社 会 现实,也集中体现了雨果对时代问题和普遍人性的深入思考。习近平总书记对小说中感人心弦的一幕依然记忆犹新:“我看《悲惨世界》,读到卞福汝主教感化冉阿让那一刻,确实感到震撼。”那么,这部小说中震撼人 心 的 力量 来自 何 处呢?我们将解读作品中的三个不同人物感到悔恨、受到感化的瞬间,也是灵魂碰撞、断裂或升华从而迸发出精神力量的时刻。
博爱的力量 :冉阿让的心灵复活
年逾古稀的卞福汝主教是小说中第一个出场的人物,他来源于现实生活中的原型米
奥利斯主教,在小说中全名为查理 ·佛朗沙 · 卞福汝 · 米里哀。当地穷人只取其姓名中的“卞福汝”作为称呼,是因为这个单词“Bienvenu”在法语中是“欢迎”之意,最能体现这 位 德高 望 重 的主教平 易 近人、乐善好施的品行。
冉阿让本是个贫苦而诚实的工人,一直帮助穷困的姐姐抚养七个可怜的孩子。1795年冬天,冉阿让找不到工作, 家里没有一点面包,孩子们却嗷嗷待哺。
跟现实中的原型皮埃尔 · 莫一 样 ,他因 偷窃 一 块面包而被判5年苦役。在小说中 , 冉阿 让 多 次越 狱未 成 ,刑期却加至19年。他在心中“ 审 判了 造 成 了他 不幸 的 社会”, 又“审判了创造社会的上帝”,种下了仇恨的种子。在19年的禁锢和劳役中,冉阿让很少说话,从来不笑,也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出狱并不意味着自由,苦役犯的罪名成为他永远的标签。
一 个夜晚,善良仁爱的卞福汝主教向投宿无门、心灰意冷的冉阿让敞开了欢迎的大门。第二天一早,在旧恨新愁交织的心理中,还没有走出苦役犯阴影的冉阿让在离开时偷走了主教家的银器。当警察把这个仓皇而逃的人抓住并带回
主教面前的时候, 卞福汝主教却像欢迎朋友那样再次敞开怀抱,告知警察所有的银器都是他的馈赠,并且又送冉阿让一对银质烛台。博爱的力量宛如温暖的光芒, 融化了冰冷世界里冉阿让那颗冷酷的心。
习近平总书记所提及的这一动人场景确实是小说中最重要的情节,是代表善与博爱的卞福汝主教与当时心中依然怀有恶与仇恨的冉阿让这两个人物灵魂碰撞的重要时刻。卞福汝主教低声对他说:“冉阿让,我的兄弟,您现在已不是恶一方面的人了,您是在善的一面了。我赎的是您的灵魂,我把它从黑暗的思想和自暴自弃的精神里救出来, 交还给上帝。”这句萦绕在冉阿让耳边的嘱咐和期待使他那“漂在那深渊里”犹如“死尸”的心灵复活了。
卞福汝主教以博爱、人道、善行感化了冉阿让,“他的心碎了,他哭了出来, 那是他第一次流眼泪”。他在卞福汝主教的光辉中看到了卑鄙的自己, 那悔恨的泪水涤荡着不堪回首的过往。获得新生的冉阿让化名马德兰,通过发明制作黑玻璃工艺品白手起家, 经过十年辛勤努力,成了一个富有的实业家。他乐善好施,救助孤寡,得到大家的爱戴,被
推选为市长, 为居民们兴办工厂,改善民生。卞福汝主教的嘉德懿行在冉阿让身上得到赓续,引领他走上从暗向明、从恶向善的救赎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