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懂“轴心时代”
——对雅斯贝尔斯《论历史的起源与目标》的解读
◎文/ 李雪涛
从政治哲学层面重新审视世界历史
雅斯贝尔斯（Karl Jaspers， 1883—1969 年）是实存哲学的代表人物。雅斯贝尔斯是德国最著名的知识分子之一，曾在柏林大学、哥廷根大学以及海德堡大学学习医学。1908 年他获得海德堡大学医学博士学位后，在该大学的精神病院做
助理医生，1913 年转入哲学系，跟随著名哲学家文德尔班（Wilhelm Windelband，1848—1915 年）学习并获得心理学教授资格，1922 年起任海德堡大学哲学教授。由于雅斯贝尔斯的夫人盖特露德是犹太人，1937 年他因此被解除了教授职务，次年被禁止出版著作。1948 年雅斯贝尔斯迁居瑞士巴塞尔，一直到 1969 年
去世前，他与夫人一直生活在这座处于瑞士和德国、法国交界的边境城市。尽管雅斯贝尔斯和海德格尔被公认为是存在主义的创始人，但他们都反对将他们归在“存在主义”这一学派之中，而宁肯称其哲学为“实存哲学”。海德格尔之所以不承认自己是存在主义者，是因为在他看来，萨特对生存与本质的讨论，实际上是对一个
书读
未能显出真理的形而上学问题 的关注，而他自己自始关切的则是存在的根本问题以及存在与个体的关系。雅斯贝尔斯也同样认为，人同样寻找一个更 大的“超越”（Transzendieren），但始终不可能跨越“密码” （Chiffre）的 限度。而存在主义这一名称却限定了他的思想为其他各种学说中之一种。
《 论 历 史 的 起 源 与 目标 》是雅 斯 贝 尔斯 尝试 通 过实 证 建立 一 套 现代 历史 哲 学的重要成果。 雅斯贝尔斯的实存哲学认为，人可以通过一种被他称作“临界境况” （Grenzsituationen）的方式而感 知 到 超 验（Transzendenz）的存在。临界境况是人无法超越的死、苦、斗、罪等，这些失 败的经验给人生带来了人之实存的严肃性和超验意识，关键 在于人与临界境况保持何种关系 ：或者趋向超验的场所，或
《论历史的起源与目标》出版时，雅斯贝尔斯在日内瓦的留影
者趋向毁灭。雅斯贝尔斯认为，有了这样的超验经验后， 日常的经验也可以成为超验者的“密码”。人的理性会在这些密码之后寻找意义，这便是“哲学信仰”的开端。
雅斯贝尔斯的一生，从研究医学转到了心理学，又从心理学最终转向了哲学。他自幼多病，患有支气管扩张症，常常会因急症发作而面临死亡的威胁。他最终专注于实存哲学，也是基于“临界境况”的内在经验。也正因如此，他才没有在外在的历史灾难面前崩溃。他于 1923 年出版的三卷本《哲学》，奠定了他作为实存哲学家的基础。1945 年以后雅斯贝尔斯开始撰写政治著作，但作为哲学家他并不想影响日常的政治问题，而是想在精神、道德上为政治开创未来的前景。1946 年他出版了《德国的战争罪责问题》，移居瑞士之后他希望通过实证而非先验建立一套现代的历史哲学， 1949 年问世的《论历史的起源与 目标 》正是这一尝试 的结果。1958 年 出版 的《 原子弹与人类未来》以一个哲学家的视角对人类的未来提出了警告。1966 年他又 出版 了《 联邦德国向何处去？》，以此警告西德的所谓民主可能演变为党派寡头政治的危险。